常易:让宣纸“喝咖啡”

 

新闻作者:新报记者 朱 凌 文   发布时间: 2014年01月27日 天天新报

 

 

 

 

 

法国艺术家常易的个展,将陪伴上海的艺术爱好者度过整个春节假期。生于法国的他,48年的岁月,差不多分摊给了巴黎、台北、上海这三个有着各自气质与独特文化氛围的城市。本次个展,展出了常易三十余幅绘画、摄影、装置及影像作品,在这些作品中,东方的宣纸、笔墨、印章等元素被这个地道的法国艺术家用得无比自如。

 

 

记者:你出生于法国,毕业于巴黎国立装饰艺术学院摄影与电影系并取得硕士学位,可是,我们看到你的作品中,使用了中国的宣纸等东方元素,特别是其中还有关于针灸的元素。你是怎样了解这些的?

 

常易:对针灸的了解源于我的腰疾。当时,我在台北,太太带我去针灸。经过针灸后,疼痛很快就缓解了。这个操作过程让我觉得很特别。对于西方人来说,针是会带来刺痛感的,这是让人想要拒绝的东西。可是,在东方它被用来疗伤。那是种非常特别的感觉,它是一种宇宙层面的概念,不只是东方的。于是,我决定把针灸的元素用到我的作品中。在我的作品里,你会看到主题往往是西方的,但是,表达方式是东方的,宣纸、笔墨、印章等元素,让我在表达想法的时候很顺畅。我觉得东方的绘画材质是活的,是有生命的,在这种材质上所进行的创作也会像生命活动一样有着不可预料的偶然性,这种偶然性正是西方的油画材质所不能及的。    

 

 

记者:虽然你说你的作品主题往往是西方的,可是我们还是感受到了东方的意向。能否说说你对东方文化的了解?

 

常易:我的作品是有关“道”的,《道德经》里的“道”。这是我对自身的存在及艺术创作的思索和理解中,我认为最有意义的观念。《道德经》是个令人无法领会的文本,而正是这一点我认为才是这本经书的主旨和价值所在。因为它并不指向一种知性的思考,而是归结为一种感觉,一种无法以文字来表达的直觉或说是预感。我肯定人们越是想尽力来阐释这5000字的经书,就越会远离老子想让世人感受到的一种不可解的道法意愿。这其实也是我进行创作的原因之一——表达一种文字无法传达的,在创作过程中不为技术法则所能控制的路径与图景。    

 

 

记者:你让宣纸“喝咖啡”,往上撒盐使它发咸并呈现白色盐碱,我们可以认为那是一种混搭吗?

 

常易:这其实是一种相对简单的创作程序。我以技术、材料及能够激发我灵感的各种元素作为绘画语言的基础。我的创作并不追求新式、古味,或者是当代艺术的感觉。我是在采集,收集材料、物件、观念及知识,就好比是炼金术士,我在过滤、滗析、蒸馏。那些物质与液体(咖啡、盐、墨汁、火棉胶等等)就好像是我的助手,是我完全可以信赖的生命,它们在和我一起工作的同时又各抒己见。我今年48岁,在法国生活了30年,在亚洲生活了将近20年。在摄入了东西方两种认识世界的理念后,经过消化吸收,一种新的语言就生成了。而且是一个非常自然的无妊娠预期的生产。作品阐释了我的部分生活轨迹和经验提炼。    

 

 

记者:在你的作品里,有些空间被网格化了,就像被坐标系限定了一般。这是不是一种分析性的眼光? 

 

常易:网格的确可以理解为一种技术性运用,这是源起于我小时候第一次接触到禄莱双反相机时的一种再也没能忘却的感觉。磨砂玻璃上生成了一种经由半透明颗粒滤出的三维图像,这个画面是那么的特别,我再也没有忘记。从那一刻起,我就试图能再现出这样一幅世界图景。接下来的经历使我接触到更多属于科技方面的领域(地图上的经纬线、相机暗箱叏景框的网格、针灸学的经络等等),这些都给了我一个坐标一种结构的概念,在这个让我容易迷失方向的绘画空间得以进行图形及美学意义上的游走。    

 

 

记者:你提到了小时候的经历,童年记忆在你创作时,有怎样的影响?

 

常易:童年采集标本的经历,带给我一种朦胧的幸福的感觉,它们会投射在我的作品中。那些植物、小昆虫……我觉得自己的内心依然是孩子。在作品里,用孩子的视角呈现那些美好和幸福感,希望和看到作品的人来分享。    

 

 

记者:你在巴黎、台北、上海分别工作和生活了不少年,能否对比一下这三座城市?它们给你带来怎样的影响?

 

常易:巴黎很美,有很丰厚的文化积淀。它的美是在我离开后才感受到的。我刚到台北的时候,有4年没有回过巴黎,等到4年后我回到巴黎,忽然意识到“哇,巴黎那么美!”相比之下,台北没有那么美,但是,当我离开台北去巴黎,我却会思念那里,想要马上回台北。这是因为在台北的人际关系、和那里的人建立的感情,让我觉得很自在舒服。也是这个原因,我在台北结婚成家。初到上海是因为工作,上海是很美的城市,在台北时,我只是和台北人打交道,而在上海,我会遇到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各种不同的文化在这里同时存在,这一切对于创作非常有益。上海带给我一些不同的东西,主要体现在我的摄影创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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